文章源自《江苏高教》2026年第7期，作者 王洪才 等

“双优”评价模式构建的逻辑机理与实践方略

摘要 “双优”工程是我国针对应用型高校高质量发展采取的引导性政策，政策一旦落地将对半数以上的高校发展产生重大影响，因此政策的创新性、科学性、合理性、有效性、可行性五维都至关重要。从创新性看，“双优”评价必须与“双一流”“双高”有明确区别；从科学性看，“双优”评价指标构建必须基于应用型高校自身特质，即必须以社会服务为导向，从应用型人才培养根本目标出发；就合理性论，“双优”建设必须从应用型科研方面进行突破，其核心是抓好教学创新型师资建设；从有效性看，促进产教融合是“双优”评价目的所在，达成机制协同是有效基础；在可行性上，“双优”评价需要从总结现代产业学院建设的成功经验出发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措施。只有五维有机协同，才能使“双优”建设稳妥落地。

关键词 “双优”评价；应用型人才；应用型科研；教学创新型师资；创新创业教育

文章摘要

“双优”工程是我国针对应用型高校高质量发展采取的引导性政策，政策一旦落地将对半数以上的高校发展产生重大影响，因此政策的创新性、科学性、合理性、有效性、可行性五维都至关重要。从创新性看，“双优”评价必须与“双一流”“双高”有明确区别；从科学性看，“双优”评价指标构建必须基于应用型高校自身特质，即必须以社会服务为导向，从应用型人才培养根本目标出发；就合理性论，“双优”建设必须从应用型科研方面进行突破，其核心是抓好教学创新型师资建设；从有效性看，促进产教融合是“双优”评价目的所在，达成机制协同是有效基础；在可行性上，“双优”评价需要从总结现代产业学院建设的成功经验出发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措施。只有五维有机协同，才能使“双优”建设稳妥落地。

1.“双优”建设使高质量高等教育体系趋于完善。当“双优”建设提出后，其实践价值迅速得到认可：高质量高等教育体系建设政策正趋于完善。“双优”建设提出了判断应用型高校办学水平的内外双重标准：一是办学能力优质，二是服务区域社会经济发展优秀。二者将极大地促进应用型高校内涵建设与地方社会经济发展。

众所周知，应用型高校办学能力的强弱最终应体现在服务区域社会经济发展的效果上。应用型高校的办学力量集中于地方高校，办学经费主要来源于地方财政拨款，而且入学人口也主要来自当地，当高校办学能力达到优质水平时，其对于学生的未来发展具有极大的助力，从而更容易获得当地群众的支持，对于地方政府治理而言也极为有利。而服务区域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优秀意味着高校能够主动解决区域社会经济发展的难题，服务地方发展，从而助力形成校地良性互动的社会生态。

2.“双优”评价标准应具有反思性、建构性特点。找到不同类型高校办学真正的区别点非常不易，正是这个根本难点的存在，使得“双优”评价“千呼万唤始出来”。因为高等教育学界短期内还无法呈现一个确切的、科学的、合理的、有效的指标来遴选适合应用型高校发展的标准并发挥引导性作用，大众也只能根据高校最终的发展结果进行评价，这样的效力自然就大打折扣。很多教育改革的效果是多重原因交织在一起形成的，绝非某个指标或要素独立作用的结果，这就使得评价指标的构建异常困难。“双一流”建设的各种指标也是事后总结或经验反思的结果，并非一种超前的理性设计，基本是根据世界一流大学发展的一般经验进行设计，并非完全科学、合理，也不一定符合研究型大学的个性发展规律。由此，“双优”评价标准必须具备反思性、建构性特点，才能使高水平应用型大学建设有的放矢。

1.“双优”建设的逻辑起点：确立社会服务理念。自从美国大学模式兴起之后，社会服务理念就已经深入人心，社会服务精神也是美国大学发展的动力，社会服务功能对于所有美国高校都是适用的，因为这是美国高校适应市场机制的关键所在。当服务区域社会经济发展作为评价应用型高校办学水平的核心指标时，可谓抓住了关键。但“办学能力优质”与“服务区域社会经济发展优秀”这两者之间究竟是何关系？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内与外、体与用，抑或是因与果的关系，我们可以把高校办学能力理解为内在、本体、原因，社会服务能力是外在、应用、结果，甚至理解前者是皮，后者是毛，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内与外的关系非常明显，因为离开了办学能力本身，就谈不上社会服务。一般而言，如果一个高校在内外两方面都达到优秀水平，其整体水平就是优秀的。可是，我们不禁要问：“双优”的逻辑基础是什么？“双优”之间是否存在着必然的内在关系？

从逻辑上讲，办学能力优质并不一定代表社会服务优秀，社会服务优秀也不一定代表办学能力优质。事实上，两者不可能是一一对应关系，而且两者往往采用不同的评价尺度，遵循不同的逻辑，从而两者在表现上并不一致。一般而言，办学能力评价维度比较全面，更侧重办学过程的评价，遵循育人为本逻辑，特别强调政治思想性。比如是否符合国家政策要求，是否达到教学计划目标要求，是否满足学生发展要求，以及学生是否会顺利地走向社会。就目前而言，每所高校都在严格按照国家政策方针办事，这是其合法性的基础。而在达到教学计划目标要求方面就比较难以判断，因为这需要看教学目标是否符合实际需求，能否适应时代发展要求。其中的关键在于教学目标的要求并非固定不变，经常需要根据时代进步和实际要求做出调整。事实证明，目前不少问题都反映出高校教学内容、手段、方法已然落后，换言之，传统的教学目标要求已经不能适应时代发展要求，所以不能完全按照既定的目标来衡量［1］。在是否满足学生发展要求方面也充满异议，现在课堂抬头率、满意度低是一个客观现实问题，不容回避。此外，当前劳动力市场面临结构性压力，高校毕业生在进入职业场域时所展现的胜任力水平，与产业端的实际用人需求之间尚存明显的适配性缺口，这也是国家特别强调要培养大学生创新创业能力的根本原因。综合来看，高校在办学能力方面达到优质水平还需克服重重困难。

与之相比，高校在服务区域经济社会发展方面遇到的质疑更加突出。社会服务遵循市场竞争逻辑，强调效益如何。大学生就业状况本身就是衡量高校社会服务能力水平的一个重要指标，但能否解决区域社会经济发展中的重大问题则是一个更关键的指标。如果高校具有社会服务精神，主动研究市场变化需要，积极帮助企业解决技术升级难题，那么校企关系、校地关系将得到极大改善。这种关系改善也将重塑大学教师的精神面貌，成为他们改革教学的动力源泉，如此也会带动教学质量的提高，进而引领办学能力的提升。显然，目前，高校在这方面表现欠佳，因为高校没有得到地方产业和企业的大力欢迎，常常出现“高校热企业冷”的情况。这也说明，办好应用型高校，做好社会服务是关键，具备社会服务精神是根本。

2.“双优”建设的逻辑中介：必须搞好应用型科研。应用型高校如何才能做好社会服务？从逻辑上讲，搞好应用型科研是根本出路［2］。所谓应用型科研就是以解决企业发展过程中的技术难题为导向，不以论文发表为导向。换言之，科研能否取得实效是对科研能力评价的根本标准，而非以发表论文的数量或引用率作为评价指标。这要求高校在科研立项过程中严格把关，审查问题来源，评价是否具有应用价值。为了保障科研的有效性，应用型高校开展科研必须要与企业进行合作，因为封闭式科研很难找到真问题，研究成果很难具有应用价值和市场前景。目前高校的科研管理机制普遍采用模仿研究型大学的评价模式，倾向于论文发表的科研，对应用型科研缺乏实质性激励机制，从而开展应用型科研的力量还没有真正组织起来，这也抑制了高校服务地方发展和企业科技攻关的能力。

3.“双优”建设的逻辑终点：培养大批高素质应用型人才。应用型高校必然以培养应用型人才作为根本追求，这是办学定位所决定的［3］。对于应用型人才是什么，学术界还缺乏严格的定义。已有的一些提法很难令人满意，如应用仅仅分为知识应用和技术应用［4］，模糊了应用型人才与技能型人才的区别。为此，需要对应用型人才做出操作性界定。应用型人才是指善于将专业知识应用于解决实际问题的人才，表现出对问题的敏感性，对专业知识的娴熟性，特别是具有勇于实践的品质。显然，应用型人才是一个相对概念，是与理论型人才、研究型人才和学术型人才相对的，后者都是针对研究型大学的人才培养目标而言的，但似乎并不适合本科教育层次。

对于本科教育而言，学术型人才具有浓厚的学术兴趣，不以直接就业作为目标，对知识本身具有兴趣，有志于从事学术职业，求知若渴，喜欢探究问题，把进一步深造作为自己的价值选择。与之相对，应用型人才首先是以就业创业为目标，对实用技术技能非常感兴趣；其次是比较喜欢社会交往，热衷于回应现实问题，认为解决这些问题更能凸显个人价值；再次是对于物质奖励比较敏感，对市场变化反应非常敏捷，很容易从中获得成就感；最后是对于社会荣誉比较热衷，渴望获得社会认可，把追求事业成功作为人生目标。所以，在人才培养过程中，应当善于识别这些品质，并有意识地激发这些品质，使这些品质成为学生自觉成才的动力。应用型人才的培养目标应当具备明确的质性规定与量化标尺，切忌沦为缺乏界定的空洞概念。

4.“双优”建设的底层逻辑：重在做好创新创业教育。应用型高校之所以能够获得成功，是因为其能够把应用型科研与应用型人才培养有机统一。如何才能将两者有机统一呢？根本出路就在于强化创新创业教育［5］。对于教师而言，要把课程教好，就必须了解学生实际需要，懂得市场需求，善于运用实践案例教学，而且能够把专业知识有机地嵌入课程。显然，如果教师没有具体的实践经历就无法理解市场需求，也无法真正走近学生。但课程教学又不能游离于教师科研工作之外，要将两者统筹起来就只有从事应用型科研。

应用型科研的典型特征是：研究问题是真实可感的，是亟待解决的，从而能够激发人强烈的探索欲望。如果能够把这种真实的问题情境带入课堂，使学生成为科研项目的参与者，引导他们在尝试解决问题过程中逐渐改变学习习惯，把接受式学习变为探究式学习，从而调动自己的知识内存，主动寻求资源求解问题，通过沟通合作获得启发，这样学生的创新能力就得到了提升，创业能力也得到了开发。因为创新创业能力从本质上讲就是对问题进行确定、对问题进行分解、对各种可能性答案进行验证，最终找到解决方案，然后验证效果如何［6］。这个“发现—分析—解答”的过程，既是一个创新过程，又是一个创业过程，因为创新与创业本身就是一个连续统，如果没有创新作为前奏，就没有创业的效果。反之亦然，如果没有创业目标牵引，就难以产生创新活力。

教师的科研和教学过程也同样遵循“发现—分析—解答”问题的逻辑，这意味着，教学活动绝不是简单的知识传授，而是要教会学生会学习、会探索、敢于尝试，这就是创新创业教育的实质，这个过程应该通过教师身体力行来实践。如果把握了这个根本特点，就找到了“双优”评价模式构建的科学根据。

1.培养创新创业人才需要大批教学创新型师资。培养创新创业人才是创新驱动发展时代对高等教育提出的基本要求。所谓创新创业人才，简言之就是“敢闯会创”人才，这四个字道明了创新创业能力的真谛。其中“敢”是第一位的，即“敢为天下先”，敢字当头，说明了冒险精神对成为创新创业人才的重要性，不然创新潜能就难以激发；其次是“会”，说明必须具备综合素质，不然就难以融会贯通。在市场经济环境下，仅仅具有专业知识远远不够，还必须具有广博的知识，特别是要有敢闯无人区的勇气，并且善于分析问题，善于多角度思考，善于把理论知识与现实情境有机结合起来，不然就难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是“会创”的真切体现。“敢闯”“会创”相结合就是创新创业能力的基本表现。

同时，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知识和能力不足时，必须善于利用各种资源去学习和充实自己，这既是自我发展能力的表现，也是终身学习时代每个人必须具备的终身学习能力，同样也是创新精神和创业能力的表现。在创新驱动发展时代，许多问题都没有固定答案，需要用敢于尝试的精神去寻求合适的答案，这种不满足于现成答案的精神就是创新精神的体现。因为任何答案都不是唯一的，都必须以适宜环境和最大功效作为衡量依据，这种对效益的追求过程就是创业能力的体现。所以，在创新驱动发展时代，高校必须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创业能力，这是使其成为创新创业人才的基本素质要求。显然，要培养创新创业人才，教师自身首先必须具备创新创业品质，必须敢于进行教学改革探索。

2.教学创新必须具备联系企业的能力。要做好创新型教学，教师就不能完全拘泥于书本知识，必须广泛地吸收社会实践知识，能够把现实中的真问题引入课堂，这样才能激发学生的兴趣，增强教学活力。现在学生普遍厌倦了照本宣科型的教师，开始广泛地通过网络资源吸收知识，从而使纯粹书本知识教学的局限性逐渐放大。如何让课堂教学充满新鲜感，是每个教师都需要思考的问题。解决这个问题的出路只有一条：深入实践一线。如果教师不深入实践一线，没有自己的真情实感，课堂就难免缺乏趣味。这也呼唤课堂教学必须改革，首先要控制课堂规模，方便开展教学互动；其次要改变课程设计，引入实践内容，让学生真实体验到现实需要；再次是改变教学形式，增加现场体验，激发学生的探索热情；最后要改变考核方式，让实践成果成为学生成长的证明，不然就无法为教学注入生机。要做到这一点，前提就是教师具备联系企业的能力，这样才能深入下去，获得真实的体验，如此才能带领学生深入生产现场，获得真切体验。这对于目前的教师能力素质提出了很大的挑战。

3.联系企业需要高校搭建通向产业的平台。高校有责任创造条件来改善教师的能力素质结构。一个可行的办法就是高校要建立稳固的联系企业的渠道。无论从声望上还是从可信度上，由学校出面与企业进行合作建立实践平台要比教师个人与企业联系要容易得多。无疑，这就需要大学组织创新，设立专门负责与企业联系的部门。同时需要进行大学制度创新，建立与企业有机联系的制度。这就要求改变大学与企业的关系，建立更多的横向联合关系。为此，要在制度设计中鼓励引入更多的企业资源为课程改革、教学改革服务。比如可以组建专业课程改革委员会，吸收企业中的优秀成员参与课程教学，使课程内容具有时代感和现实感，使课程设计与学生的未来发展建立密切的联系。目前，很多高校都聘请了企业高管作为学校发展顾问，这确实有助于加强高校与企业的联系。但许多合作往往停留在协议上，并未发挥实质性作用。要让合作真正发挥作用，应该是双方合作开展专业建设以及科研攻关，这样才能把双方的利益关切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4.建设合作平台需要建立融通高校与企业的机制。目前产教融合的难点在于难以融通校企两种不同的运行机制［7］。这涉及两种不同性质的组织文化。高校是事业型组织，讲求社会效益，追求公益性；企业是营利性组织，讲求经济效益，追求利润率，否则就难以持久下去。开展校企合作，推进产教融合，就必须正视两种不同组织的文化区别，必须建立有效的沟通机制，能够融合两种不同文化特质。换言之，建立高校与企业合作平台就需要打通两种不同性质的运行机制之间的隔阂。进而言之，企业运转遵循的是市场主导的运行逻辑，讲求利益分享，讲求成本效益。高校运行仍然是以计划体制为主导，行政化色彩较浓，对利益关系敏感度偏低，对企业的运行规则认知不足，效率意识也较为薄弱，从而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分歧。为此，高校必须主动接纳企业的运行逻辑，尊重市场机制，这样才容易开展有效合作。故而，融通两种不同性质的运行机制，是高校开展现代产业学院实验的出发点，而且也是衡量“双优”评价模式有效性的参照系。

1.现代产业学院是大学组织变革的重要实验。为了克服产教分离状态，使高校更好地为产业发展服务，培养出更多高素质应用型人才，我国东部沿海发达地区率先开始进行现代产业学院改革试点［8］。此举直指高校人才培养软肋，也戳到了企业发展的痛处，故而引起了企业的极大兴趣，也激发了高校改革积极性。然而，改革实验毕竟是两个性质非常不同的组织进行合作，需要各自打破自身惯性，设计一种新的融合性运行机制，这对双方都是极大的挑战。尤其对高校的挑战更大，因为高校的运行机制相对封闭，基本与市场运行脱轨，要转向市场运行轨道非常困难。对于企业而言挑战也不小，因为企业很难忍受高校运行不计成本的经营逻辑，所以要让合作经营成本明晰化和权责合理化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如果双方合作成功，就可以为高校转向市场经济运行轨道提供一个有效范本，如果不成功，就会使人才培养效果大打折扣。

2.高校与产业双向努力是成功基础。面对高校与企业之间的分歧和矛盾，如何正确面对是一个基本问题。这需要校企双方在不断接触和交流过程中达成合作方案。没有人能够预先把一切可能的问题都考虑到并精准地设计好推进路线，而是必须不断地协商探讨比较理想的解决方案。这需要双方都有信心和耐心，坚信一定有解决问题之策，一定有达到双方满意的路径，都不能急于求成。一般而言，企业讲求效益，追求工作效率，倾向于快速制定详细具体的规定，然后就可以照章办事。学校讲求育人价值，讲求无形效益，在面对不确定情境时不希望草率地作出决定，避免陷入不遵守协议规定的被动状态中。可见，双方磨合是必须的，需要双方都具有信心和谈判技巧，既要追求效率又不能过于草率，这样的平衡过程非常考验合作双方的智慧。

3.用对人、规划好、机制新形成三道关口。无论高校还是企业，合作创建产业学院最关键的就是选对人和用好人，即由谁出任院长尤为关键。现代产业学院对院长的素质要求非常高，要求其必须具有非常强的经营管理能力，换言之，仅具有学术工作的经历是无法胜任的。具体而言，首先，院长必须具有战略眼光，明晰学院目标、学校利益、企业核心诉求等，这些都是学校用人考察的前提条件。其次，院长必须具有成功的管理经验，这是一个必备条件，不然在管理上就很难具有威信。再次，院长必须具有与企业合作的成功经验，无论是从事科研项目还是进行人才培养，这些经历都让他了解企业的运行规律，从而可以做到知己知彼。最后，院长必须具有谈判技巧，必须知道何时必须坚持，何时应该妥协。

如果院长人选得当，就可以把学院的建设规划做好，这些工作蕴含了高度的创造性。显然，规划设计需要详略得当，既不能过于粗疏，不然会造成无章可循，也不能太过细碎，不然就难以发挥主动性和能动性。学院运行机制设计需要遵循一种复合逻辑，既要尊重教育规律，又需要遵循市场规律，并且通过遵循市场规律实现对教育规律的尊重。由此可见，选对人用好人、做好规划设计、确定运行机制是三级紧密联系的链条，最终要落实到运行机制维护上，运行机制维护非常考验设计者的创造性和平衡智慧。

4.项目式教学、科研带动教学是“双优”建设的突破点。现代产业学院运行过程中的鲜明特点在于采用了与传统学院不同的教学组织方式。传统二级学院在教学过程中仍然盛行知识体系传授方式，即将教学方案设计为一门门课程，每门课程都自成体系，课程一般都围绕基本概念、核心概念和具体概念进行演绎，然后辅助一些实践案例来讲解概念形成与演变过程，重点在于让学生掌握知识的体系框架，了解知识的来龙去脉，最终形成一种稳固的认知模式，至于知识如何应用到现实场景中则很少涉及。而这种设计很难让学生将理论知识灵活运用在具体实践中。

现代产业学院建设就是要打破这种教学模式，要培养学生即学即用的能力，如此就需要采用做中学的教学模式，项目式教学是实践这种教学模式的最好载体。但教师要想驾驭好这种教学模式，就需要从事应用型科研，熟悉现实问题场景，并且解决过企业面对的核心问题，从而可以将亲身经验传授给学生。这种无形知识对辅导学生开展项目式学习非常具有价值。这是一种以科研带动教学的模式，也是应用型高校追求“双优”的突破点。因为唯有教师做好应用型科研才能做好社会服务工作，而高校唯有社会服务做得好才能培养好应用型人才，才能提升办学水平，进而使办学能力达到优质水平。故而，有效总结和汲取现代产业学院的成功经验是衡量“双优”评价模式的可行性基础。

1.应用型科研质量是影响“双优”建设的核心变量。应用型科研质量是决定“双优”建设成败的关键变量乃至核心变量。一言以蔽之，如果高校的应用型科研做不好，就难以在社会服务上做出突出成绩，更无法培养出大批优质的应用型人才。而教师的科研素质又是其中的关键，因为教师的科研能力素质并不是体现在书本上或口才上，而是体现在示范即行动上，这个行动就表现为解决企业发展过程中的关键技术问题。换言之，教师能力水平不体现在学历证书层级上，而是体现在解决实际技术问题的能力上，这是一种综合能力，非理论思辨能力所能涵盖。其中涉及与企业管理层的沟通交流能力，与企业技术骨干的科研协作能力，与一线技术工人的深入交流能力，还包括广泛吸收前沿科技信息和综合运用已有知识的能力。如果没有敢于面对错误的勇气，始终保持学者的矜持姿态，很多实际问题就接触不到，一些实用的解决技巧就无法领略，而这些都与复杂技术问题的解决具有密切的关联，绝非理论知识所能涵盖。而教师理论联系实际的素养是能否做好应用型科研的关键。

2.做好应用型科研需要建立应用导向评价机制。目前让教师从事应用型科研的困难比较大，因为目前科研评价主要侧重论文发表和纵向课题获取，对企业实践中的实际问题关注不足，对学生应用型成长方向的关切也较为欠缺。因为这些都缺乏有效的衡量指标，恰恰这也是“双优”建设的难点与突破点所在，如果不能在这方面获得突破，“双优”建设的成效就难以达成。这要求“双优”建设要改变传统上以学术业绩进行排名的评价逻辑，转向以为企业作出实际贡献为导向的评价逻辑。高校为企业发展服务，就是实实在在为区域社会经济发展服务。只有高校具有服务企业的能力才能扎扎实实地培养应用型人才，因为教师从事应用型科研的经历既可以转化为项目式教学素材，也可以转化为开展项目式教学能力。应用型人才的培养就体现在学生参与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就表现为学生一起参与探讨现实问题的活动中，通过群策群力的方式发挥他们的能动性，使他们的创造性潜能得以发挥，如此培养了他们的创新创业能力。因而，应用型人才的典型特质是创新创业能力非常强，敢于面对实际问题，能够解决实际问题，能够在解决实际问题过程中不断成长。

3.应用型评价重在服务企业能力而非学历论文。应用型科研评价必然要关注科研产生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而且这两者是相对容易衡量的。然而这些并非全部指标，因为效益高低与市场环境关系非常密切，而且与企业自身的影响力关系密切。所以，科研评价的重点还在于科研成果所蕴含的技术含量或应用学术价值，也即是否创造性地解决了企业面临的技术难题。这种价值往往不是短期可以衡量的，甚至是具有保密性的，无法用市场价值来衡量。因而评价尺度应兼顾当下与长远，进行综合评估，避免短视化。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一定要排除唯论文、唯项目和唯学历的干扰，因为它容易把出身当成能力，把论文当成水平标志，把项目作为唯一标准，这种偏向于纯学术性的评价模式不适合应用型科研，也不适用于应用型高校发展水平评价，因为它不能鼓励教师向应用型教学和应用型科研转变，不能发挥有效的导向价值，更容易引向与研究型大学同质化评价的路径。